2025 年 7 月,肖鴻在律師的建議下,把公司從北京遷去新加坡。他辭退了七成中國員工,重新在開曼群島設立控股架構。那一刻,他大概以為自己已經洗乾淨了。
他搞錯了一件事。
新加坡做白手套,背後假設是美國的法律框架確實傾向看公司登記地,而北京亦會「隻眼開,隻眼閉」;但是北京無需新立法,只需一個政治理由就可以得出結論:「首先這是一間中国公司。」
值得分析的不是北京有沒有法律理據。真正值得問的是:「交易已經完成、技術已經轉移之後,為何北京仍要出手扣押兩個創辦人?有甚麼用?」
答案是:扣的不是這兩個人,是一個訊號。
中国式的邏輯,從來不是要取回失去的東西,而是要改變下一個人的預期。一個威懾要有效,必須讓所有人看見,下一個正在中国開發的技術,不要以為可以用新加坡做手白套,便拱手相讓予美國公司。
可能有人認為,北京此舉只是談判策略,最終會以授權協議和罰款收場。雖然不能完全排除這個可能性,但即使結局如此,已經可見代價是下一個中国初創公司,只可以效忠他們的祖国。問題從來不是北京能否留住那兩個人的身體,而是對這批人說:「你哋死咗條心啦。」
問:為何 Meta 願意用20億美元收購 Manus?
答:雖然 Manus 並非擁有突破性基礎模型的公司,而是專注於多步驟自主執行的 AI 代理系統;將複雜任務分解並自動完成,毋須用戶持續介入,補足 Meta 自身在「執行層」Agentic AI 的落後,以快速取得現成技術與團隊,而非從零自行研發。
問:何謂新加坡手白套?
答:中国企業將公司遷冊至新加坡,目的是在美國投資者面前擺脫中国身份,同時規避北京的直接管轄。Manus 於 2025 年 7 月完成遷冊,亦裁減了約七成中國員工;但此舉最終並未奏效。
問:美國方面對 Manus 的收購有何反應?
答:Benchmark 投資 Manus 的7500萬美元引發美國國會關注,參議員質疑此舉是否違反《國防授權法案》中的對外投資限制條例。該條例限制美國資本流入人工智能、量子計算及先進半導體等敏感技術領域,並將中國列為受關注國家。
問:北京扣押 Manus 創辦人的真正目的是什麼?
答:北京的行動並非單純針對 Manus 這一宗交易,而是向所有中國科技創業者發出不可逆轉的警示:帶著中國技術出走,後果沒有上限。
問:今次事件對 Meta 而言有何代價?
答:Meta 雖已取得 Manus 的技術與代碼,但其收購策略本質上是「acqui-hire」;同時買入技術與創辦人。由於現時兩位創辦人被困中國無法離境,Meta 實際上得到一個「凝固在某個時空的技術」。缺乏持續迭代的靈魂人物,在競爭速度以月計算的AI行業中,優勢可能在數月內消耗殆盡。
問:誰是今次事件的實際受益者?
答:弔詭地,今次事件的受益者是已在市場站穩陣腳的現有大型 AI 公司。北京的行動收窄了中國 AI 人才流向美國市場的渠道,令現有西方 AI 人才池的供應更形緊張,身處Google、Anthropic、OpenAI 的頂尖工程師身價因而相對提升。
問:今次事件對整體中美AI競賽有何啟示?
答:此事標誌著中美科技競爭已從硬件層(芯片、算力)延伸至人才與算法的主權爭奪。北京的域外管轄邏輯;中国人開發的技術,不論公司在哪裡登記,北京均主張管轄權,亦與美國的「外國直接產品規則」如出一轍,代表兩大陣營均在將技術視為不可自由轉移的主權資產。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