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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澳洲盲點】咁大個東盟都睇唔到?

亞洲不只是中国

雪梨的會議廳裡,外交部長連續兩年站上講台,說著幾乎一模一樣的話:澳洲對東南亞的投資,遠遠跟不上區域經濟成長的速度。台下的聽眾點頭,散場,隔年再回來聽同一句話。與此同時,這座城市的街道上,住著懂印尼語的第二代移民、與雅加達仍有生意往來的僑民、精通馬來語與廣東話的商人。他們不是稀缺物種,卻從未被邀請上台。

問題的根源,不在於澳洲缺乏懂亞洲的人,而在於這個國家的制度,從未真正承認他們的知識為國家能力。任何機構要判斷一個人是否真的懂印尼、懂越南,成本高昂、難以驗證,於是機構退回一個便宜的替代訊號:學歷、口音、一紙認證。一位讀了三年印尼語、寫過論文的白人學者,反而比一位在雅加達長大、家族生意仍在當地運作的移民,更容易被認證為「亞洲專家」。這不是後者不夠格,而是制度沒有一套辦法,去確認那份長在骨子裡的知識,究竟值多少錢。數據印證了這套機制的存在:澳洲勞動力中近一成為亞洲出生,但澳交所二百大企業的董事會裡,具亞裔背景者不足二成之一;中文姓名的求職者,須比西方姓名者多投六成八的履歷,才能換得同等的面試機會。

或許有人會說,這不過是文化差異需要時間磨合,語言教育若能重新投資,問題自然緩解。這個說法只說對了一半。即使把所有印尼語課程全數開回,澳洲外交部、傳媒編輯台、企業董事會,也不會因此多出幾張亞裔面孔坐上真正做判斷的位置;因為問題從來不在語言供給,而在於誰的知識被視為「專業」,誰的知識只被視為「社群代表」。

移民知識分散在千家萬戶,抵不過集中而制度化的認證權力。這道牆並非一夕築成,也未必能一夕拆除。

最後呼籲各位香港人,下一次人口普查表格送到手上時,願意在族裔一欄準確填上「香港人」,在語言一欄寫下「廣東話」,或許正是這道牆出現第一道裂縫的起點。

承認,從來都要有人先開口要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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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:澳洲對東南亞的貿易與投資為何持續落後於區域整體趨勢?

答:澳洲對東協的直接投資存量佔比,由二零一七年的百分之六點三,跌至二零二二年的百分之二點九;同期東南亞佔全球外來直接投資的比重卻不斷上升。儘管貿易部長曾表示對東南亞的融資金額有所增加,但相較於其他國家商界在越南等新興市場的投入規模,此一增幅仍然有限。

問:澳洲大學東南亞語言課程萎縮的實際情況如何?

答:澳洲大學東南亞語言的本地生註冊率,由二零零五年至二零二四年間下跌百分之七十五;印尼語學生人數則由二零一零年的一千一百六十人,跌至二零二四年的四百八十六人。部分大學已因註冊人數不足而終止相關課程,形成外交人才培育管道的結構性斷層。

問:澳洲既有龐大的印尼、馬來西亞、菲律賓移民社群,為何仍被視為「缺乏亞洲人才」?

答:問題並非沒有人才,而是既有的語言與文化知識未被制度承認為國家能力;這些移民社群往往被視為選舉時爭取的人口結構、文化節上的表演者,或商界的市場入口,卻鮮少被賦予外交、國安或企業決策層面的實質判斷位置。

問:語言能力本身是否足以讓移民躋身外交或貿易體系的核心崗位?

答:語言僅屬入門技能,真正決定能否在相關崗位發揮作用的,是特定領域的專業知識,例如會計、法律或礦產貿易等範疇的功能性知識。純粹掌握語言而缺乏此類專業背景,仍難以在制度中取得實質位置。

問:澳洲與美國在亞裔融入建制方面的差異,根源何在?

答:其中一項關鍵因素在於歷史脈絡;美軍在二戰後於韓國、日本、東南亞等地長期駐紮,衍生出大量具備當地語言與文化經驗的退伍軍人,成為日後外交及貿易體系的人才來源。澳洲缺乏此類先於移民政策開放、已具規模的建制土壤,故即使移民社群具備相應知識,亦難以循同等管道進入決策核心。

問:現有研究數據如何呈現亞裔在澳洲職場與企業管治層面的處境?

答:澳洲多元委員會二零一四年的研究指出,澳洲勞動力中百分之九點三為亞洲出生,但在澳交所二百大企業(ASX 200)中,僅有百分之一點九具備亞裔文化背景。同一研究亦發現,百分之六十一的亞裔企業領袖感受到需迎合盎格魯領導風格的壓力。澳洲國立大學二零零九年的研究則顯示,中文姓名求職者須比西方姓名求職者多投遞百分之六十八的履歷,方能取得同等面試機會。

問:移民社群本身可以如何回應此一制度性困境?
答:其一是透過建立社群組織與網絡,其二是善用既有法例(如語言服務權利)在制度內建立實質存在;其三是提升社群能見度,包括積極參與人口普查、準確填報族裔與語言身份,以爭取制度層面的正式承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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