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是日隨筆】我只不過是個掩飾得很好的怪人
可能這就是所謂的 ADHD 腦
睡不著。
三顛四倒的生活差不多兩個月。今晚本來想早點睡,重設生理時鐘,但應該是用錯了流日。腦海不斷的反芻昨天上載那條講 Save Lily and Danny 的那對父母。臨睡之前,想了足足一整天,是否應該再錄一條解釋自己想講的是甚麼,但最終還是放棄了。
也不是甚麼「不解釋」的鬼道理;只不過是懶。錄影,對我來說是很勞累的工作。我是個腦袋停止不了的人;可能這就是所謂的 ADHD 腦吧。就算是錄影的時候,我仍然會不斷想到新的論點。有人說:「為甚麼不先寫講稿?」我也懶得解釋,其實我每次錄影都有講稿,但每次我都沒有照稿地讀。
我試過因為錄到一半,電腦的 harddisk 灌滿了,同一篇講稿,錄了兩次;每次演繹我都有新的想法。我甚至為了這個問題,寫了一個小程式,將自己每次準備的講稿與最後的字幕,交予 AI 對比分析,看看怎樣可以在寫講稿的時候可以更有效。
結果是:「沒有可能。」思考和表達,在我的腦海並非兩個平行的運作;我也想可以暫時將思考的運作稍為壓抑下來,但出廠預設似乎就是不容許我這樣做。
錄的時候如果有甚麼聲音的干擾,例如電話的 notification ,外面的嘈雜聲,都可以令我心煩得將整條片要重錄。所以,我其實是很抗拒錄影。
昨天的那條影片。有不少留言表示不認同,說從未如此不認同我的觀點。也有留言認為我是為了爭辯而爭辯,只是執著於一些字眼。亦有人說,感覺不到我關心小朋友的權益。
正如我昨日也有講到,知道這個題目是高難度的挑戰,因為是非黑白立場已經是那麼分明。
首先,感激有朋友留言表示不認同。正向地想,不認同的人,是沒有必要「教精我」;每個回應,都是有用資訊,只不過視乎掌握到資訊的人,是否願意又懂得去應用。就算只是因為主觀立場不同,我也可以從中了解到別人的感受。
先說保護兒童這個大題目。人類這個物類可以存活至今,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人類以社群形式出現。當中又有些社會是更願意去保護弱小,最終的結果是這些社會發展出更多元複雜的組織,從而推進人類文明的進步。
就算是其他物種,不少也會有保護後代的行為。我想,這就是天之道;沒有人可以從道德倫理上反對的。
我其實也不是在維護曾、關二人。不過,我也明白,當大家都認定了這對父母的罪,而我卻質疑眾人的指控,尤其是驗 DNA 和出世紙這個問題,自然會令某些人覺得,我是站在眾人的對立面。
幸好,我還有不少讀者和觀眾,只是表達他們不認同我在這件事的觀點,而不是對我個人的質疑。再一次感激這些朋友。我常常說,很感恩也自豪有高質素的讀者和觀眾。
但為甚麼我會錄這一段評論?難道是因為知道是新聞焦點會多人收看?那就當然。但假如純粹是為了收看人數,其實最理性的做法是隨眾的去痛罵那位曾先生和關女士。又或者像有些留言所講,我是為了嘩眾取寵?
事緣在 WhatsApp Group 裡見到有朋友貼了陳志雲在晴朗和曾、關二人的對話,我聽了,就覺有些不妥當的地方,還是值得去評論。
請容許我在這裡為自己解釋多一次。我不是支持曾、關二人,不是同情他們。但是有件事我是不認同主流的觀點,那就是「生仔要考牌」這個句很多人只是當一句笑話。其實可緣見到,社會漸漸成為了一種共識,認為有些人配不上當別人的父母。但究竟是那些人呢?這可沒有標準。這件事有人可以說曾、關二人不配當別人的父母。然後,張三李四陳師奶不懂教仔,也不配當別人的父母。
如是者,漸漸就成為了一種思維上的習慣,就連人倫關係都與資格掛鉤。
甚至有人留言說:「做人都要考牌」。
這件事給我的第一個想法就是:「某程度上,今次就是『生仔要考牌』的政治實驗。」
可能有人認為我杞人憂天。但經歷過這幾年,見到社會走向極權,也難怪我有各種的擔憂。要知道,極權統治亦不是在第一天建成,一片肅殺的氣氛亦不是從天而降。
另外,也有不少人提出,在家分娩不是問題,有錢請醫生就是;在家教學也不是問題,家長有條件就可以。自由,不是想做甚麼就做甚麼。在銅板的另一邊,是責任。最基本的責任,就是不影響、拖累別人。
我絕對贊同這觀點。但我們亦同時要審視,是否有政策上的因素令這些選擇變的昂貴?會否有方法令這些選擇變得更大眾化?當然,我這樣講的時候,心想是透過市場的方法去滿足這些需求。但這個想法是在錄影過程中才浮現出來,表達確實是不清晰的。
有些題目,有些想法,理應用文字交代。
畢竟,語言承載的大部分是感覺,但思考卻從來都不是純粹的直線。未必每個人都為意,我們閱讀時會跳讀,又或者反復來回的抽取資訊,而且可以直接從行文結構見到不同論據之間的關係。
換句話說,複雜的概念,尤其是非主流又複雜的概念,文字有文字的功能。但是影片的確是接觸到最多人的媒介;而影片這個媒介,感染力也更直接而強烈。
過去幾年,我的文字確實是越來越生疏。有時我也懷疑,自己是否變得膚淺了。用 YouTube 的初衷除了是希望接觸更多觀眾,也是為了磨練自己的表達能力。但近來我發現,自己常常在鏡頭前情緒失控。一來是因為我的 ADHD 腦在錄影的時候非常之緊張,二來也是因為這個平台本來就是講求情感。
三年前,我說給自己兩年時間,不想再評論時事。雖然已經增加了其他的題材,相應也減少了時事的內容,但有時候還是會因為懶得想題目,又見頻道有好幾日沒有新的評論,所以順手見甚麼便講甚麼。但這種做法,最終結果就是令到自己的情緒受到影響。
善護念。我不想破壞自己內心世界,更不想借憤怒、恐慌等情緒,為充撐收視率作業。所以,我想真的要認真去改變自己的經營。
早幾個星期跟啟明討論我們的合作時說:「每集準備和節目討論過程,我希望都可以首先令自己有『學到嘢』的感受。」
「我的真正價值是滿足讀者和觀眾的求知慾。」企業和組織都有 Vision Mission Values ,以上這一句說話,應該就是我這個平台的 VMV。
我是個不斷為自己加規則的人;講過的說話,有些就是我的人生規則。
過去有講過的包括:
一,在自由社會生活,代價就是要接受有人的觀點、行為與自己不同;別人也可能不接受自己的觀點、行為。
二,高層水平的討論,關乎構想。次一等的,講事。最低層次,講人。
三,遇到反感的人和事;首先告戒自己,不要做那些事,不要令人反感。
經營 YouTube 的這段日子,久不久便犯了其中一些禁。今次我有沒有犯了以上的禁呢?有。所以要提醒自己,無論如何任何時候,對事不對人;我不想被人別人評斷,就先不要評斷別人。
最後,再一次感激反映意見的朋友。我也很慶幸自己至少守住了第二點,更加自豪自己有質素的觀眾和讀者,就算不認同觀點留言也是情理兼備。甚至想法被誤解了,我也會視之為改進的參考方向。
就是這樣,終於天亮了,也有點睡意。



利生想以此事件講個人與社會乃至與政府/國家的界線,呢個point我係get到嘅。曾、關二人的做法是否合乎道德與這「非常家庭」凸顯的問題,也大可分開來討論。有KOL直接以「樣衰」之類的言詞批評這對父母(已驗親子DNA證實關係)也自能引起「共鳴」。不幸的是演算法只有利於傳播大眾的意見,利生如果可以犧牲流量,此題放在會員專區當可引發更有深度的討論。
不用氣餒呀!我最初也和大部分人一樣,認定呢對父母的做法是不可理喻的,但是在聽了陳志雲的訪問後再聽了你的解說,我改觀了,不符社會主流意見不一定是錯的,也應該得到適當的專重和理解!社會政策的弊端亦需要不同角度反覆審視及作出修正!多謝你給予我們多一個角度去思考!